在闽西这片红土地上,在漫长的革命斗争历程中涌现出了许多勇于反抗、敢于斗争的优秀儿女,谱写了许多可歌可泣的壮丽篇章。前福建省委书记项南之女项小米以自己爷爷项与年为故事主角激情创作的长篇小说《英雄无语》,正是这片悲壮的红土地深情培育出的一部具有独特认识价值,在革命历史题材创作中有所突破的成功之作。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在闽西有一座冠豸山,每当有大事发生时它就会变色。这年“爷爷” 扛了一枝来复枪从山外回来,打断了傲气三叔公的大拇指,同时带走了他和一百多个客家子弟参加了北伐军。他们走的当天,冠豸山变得血红血红。
北伐失败后,“爷爷”在白色恐怖的敌占区进行地下工作, 策划参与了“营救彭湃”行动,却因枪械问题而错过最佳救人时机,令他抱憾终生;化妆成小贩,如一只猎犬般蹲守于寒冷的街头三月之久,终于在某个早晨猎杀了叛变者;在国民党庐山会议后,秘密潜移,为躲过关卡检查,狠心抓起石头敲掉4颗门牙,完全成了一个蓬头垢面、让人厌恶的叫花子,从而将国民党第五次围剿红军“铁桶计划”的机密情报送达瑞金,使中央红军得以安全转移……“爷爷”去世后,骨灰回到了冠豸山。浮云飘出山岫,冠豸山又变得血红血红。
小说大胆的精神突破在于:英雄有醒目的勋章也有令人遗憾的缺点。爷爷身上,交织了中国农民遗传了数千年的善与恶,“大山给了他勇猛、顽固、粗犷,同时也给了他愚昧、粗暴和简单。”一个一生结过三次婚却从未珍惜过一个女人,也能算做英雄吗?面对自己的同志受到敌人的严刑拷打,身为共产党的“爷爷”没有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而是听任敌人折磨自己的同志,整整一夜在隔壁房里喝酒打牌,也能算英雄吗?
理解革命是困难的,认识革命者也是困难的。既非英雄,又非反英雄,但依旧是英雄,只是英雄无语。用一般道德眼光无法理解爷爷,有理由指责“爷爷”只干革命不通人性,但面对那茫茫冠豸山,谁能说坚韧革命性不就蕴藏在默默无语的人性之中?我们会发现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从作者的叙述和对爷爷、奶奶们的心理猜度中,理解了中国革命和历史以及人性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爷爷”太纯粹了。投身革命即无家,组织就是他的家,革命就是他生命的全部。除了革命,其他的一切根本就不存在,至少不值得他去思量。
一名在神秘和沉默中走过人生的踽踽独行共产党员的浩然正气,就这样走出书本,走进我们的心中。英雄之所以无语,是千言万语难以诉说、无从说起,是“要说的太多了”。它是无声的但有充满弦外之音的旋律,也是真正的小说艺术所要追求与寻找的主题。
英雄无语——其实,无语的何止是英雄。“奶奶”无语,三叔公无语,那些在隐蔽战线舍生忘死奋斗终生而又默默无闻的革命先烈无语。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无语的英雄,才创造出了有声的中国!



